1. 貓鬼 天色漸光。
姜彩在被褥裡睜開眼,她和往常一般,在雞啼之前從草蓆上醒過來,即便已過了冬季,深夜時寒氣還是會從泥地裡湧出、滲進衣物內層、嚙咬她的骨頭,縮成一團也無濟於事。
她總會從蓆子上小心翼翼的起身,深怕驚動睡在狹窄房間另一側的阿爸姜里富,接著簡單擦個臉,披件外衣,拉開門來到戶外。
雖說是戶外,但其實也是雜亂工寮的延伸,這裡住的大多是做苦力、遊工或佃農的男人,年紀有輕有老,姜彩知道她阿爸的擔憂,因此她總是隨身帶著一把小剪刀,是她阿姆留下來的少量遺物之一,除此之外,她也總是趁大多數人都還在沉睡時出門,前往苦力小屋群最外側的灶下。
灶下離姜彩住的地方不遠,主要是芷姨和珠玉姨負責這裡大夥兒的早飯、中午便當甚至是晚飯,她們是住在這裡少數的佃農太太,大家給她們買菜錢跟一點工錢,兩個人就輪流做飯給大家吃,也因為灶下只有一間,天冷需要時也會在這裡燒熱水挑回使用。
「啊,水桶。」
她想起昨天裝熱水擦澡的桶子忘記拿,又折返回去,前陣子春雷剛響,下了幾天雨,泥土路旁的雜草和鬼茅迅速抽高了芽,姜彩有時候會期待自己能像這些植物一樣,光是喝水便能長高,她的月事在今年年初報到了,比預計的晚,但終究是來了,聽芷姨說只要月事一來就長不高了,要是能再長高一點,她應該也比較不會繼續被當成小孩子了。
文章出處/資料提供:小麥田出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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