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莉姬從九月開始戴貓耳朵,也就是七年級的第三個禮拜三。 這對黑色的貓耳朵固定在黑色的髮箍上,雖然與布莉姬的髮色不完全相同,但也很接近了。她用吃早餐穀片的湯匙背面當鏡子照,覺得這對貓耳朵看起來意外的自然。
在她面前的餐桌上有一張皺巴巴的作業。其實這還不算是作業,因為上頭除了她的名字外,根本一片空白。她有股衝動想在這張白紙的左上角畫一個小小的圓形火星人。
然而,她只是放下湯匙、拿起筆寫下:愛是什麼?
這就是她的作業:回答「愛是什麼?」
要用完整的句子作答。
她看著紙上一條條藍色橫線,努力想像上頭寫滿了文字。
愛是__________。
她媽媽曾經對她說,愛是一種音樂,某一天你就會突然……聽到。
「你遇到爸爸的時候就是這樣嗎?」布莉姬問。「是你第一次聽到音樂?」
「噢,我在那之前就已經聽過這個音樂了,」媽媽說。「而且我在認識爸爸之前也曾經跟幾個人跳過舞。不過在我遇到他之後,我就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一輩子的舞伴了。」
但布莉姬不能這樣寫。總之,媽媽是位大提琴手,對媽媽來說,一切都與音樂有關。
布莉姬用力閉上眼睛,直到在一片漆黑中靈光一閃。她飛快的寫下答案。
愛就是你喜歡某個人到不只是「喜歡」的程度,所以必須把這種感覺稱為「愛」。
她才寫了一句話,但已經沒時間了。
布莉姬那天一早才留意到她書桌上方的架子擺著一對貓耳朵,從去年萬聖節過後,這對耳朵就一直放在那裡了。剛戴上的時候感覺有點奇怪,咀嚼早餐穀片時頭部兩側有點被夾住的感覺,但在她走向學校的路上,這對耳朵給她帶來了安慰。她小時候和爸爸一起走在路上時,爸爸有時會將手放在她的頭頂。現在感覺就有點像這樣。
布莉姬在學校大門外停下腳步,從口袋拿出手機傳訊息給媽媽:「到學校了。」
「抱∼愛你!」媽媽回覆。
媽媽剛結束了在波士頓的弦樂四重奏演出,正搭著美國國鐵回家。爸爸在離他們公寓幾個街區的地方開咖啡廳,每天早上不到七點就得到店裡。哥哥傑米正在讀高中,一大早就出門了,他得搭一小時左右的地鐵到學校。
因此當天早上家裡沒有人提醒她再想想是否要戴這對耳朵。並不是說她家有人會劈頭阻止她戴這對耳朵,而她也不是會乖乖讓人阻止的人。
文章出處/資料提供:博識出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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