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腳凍得像冰塊。穿夾腳拖真的有夠蠢,你到底在想什麼?遊樂場的鞦韆凍得你手發疼,但你還是繼續抓著鞦韆,向後走了幾步將自己盪出去。 感覺很棒。
遊樂場空無一人。現在太早了,還沒有小朋友出來玩,尤其現在又是二月,而其他人都在你應該去的地方:學校。去公園的途中你還得避開布莉姬.巴薩米安,她正費力地搬著一個大紙箱,而她從九月就開始戴在頭上的那對很俗的貓耳朵從紙箱頂端露出來。還好你反應快,及時躲進一間酒鋪,沒和她撞個正著。
你往前傾,再盪回來;又向後傾,再盪回來。
正前方有一塊巨石,你小時候都在這裡玩。石頭上有個洞,大家會把橡實、樹葉、草屑、甚至可能還有毒紅莓扔進這個洞裡。你用上衣盛著這些東西一股腦兒全倒進洞裡,再用棍子戳啊戳。「晚餐煮好了!」你們圍坐成一圈,溫妮會叫大家舔自己沾滿莓果汁液的手指。即使是小時候,她也總能在你還沒察覺之前就成為發號施令的那個人。她的美讓人無法移開視線:烏黑亮麗的秀髮和豐滿的雙脣,簡直像是曬成小麥色的白雪公主,氣場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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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頭攀爬架頂端的小平臺上風很大。矮牆上滿是用麥克筆寫下的潦草留言和髒話,還畫著一顆顆大愛心。小時候你兩腿一甩就爬上來了,但現在你只能先將頭從平臺底部的開口伸出去,再將身體往上撐。你對自己說,我當然已經長大了。
你坐在粗糙的木地板上,將背部擠進旁邊的角落。這裡一直是屬於你的角落。
你彷彿看到了她們在各自的位置:溫妮在左邊,柔伊在右邊。她們已經不是你的朋友了。現在她們與你形同陌路。以前會回頭看你的那兩個女孩已經不見了,卻沒人談起她們的消失。大家都裝作一切正常。
還記得那次你們在這裡發現一個啤酒瓶嗎?酒瓶是空的,但你們三個人輪流拿著那個瓶子步履蹣跚的假裝在喝酒;當然,瓶口絕對不能碰到嘴脣,不然就太噁心了。你們覺得自己彷彿真的喝醉了。
那天下午溫妮的父親在這裡看到你們,叫你們全都下來。他一手奪走空酒瓶,一手拽著溫妮的手臂將她拖向一個垃圾桶。她試著掩飾,假裝自己只是在他身旁快步走。
你看了看手機。你出門的時候,媽媽正在洗澡,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出門上班去了。
你看到陽光灑落在對街建築物的頂端,逐漸照進這個街區。你小心翼翼,怕自己暴露在那片陽光下。還好遊樂場依舊籠罩在陰影中。除了寂寞與寒冷,這裡一切如舊。好像你藏得夠好,不被人看到的話,就可以再度回到九歲。
文章出處/資料提供:博識出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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