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在一座大花園裡,當花期到來,只見群花歡欣鼓舞、爭先恐後地紛紛綻放,迎來她們的花季。唯獨有一朵花,她左思又想,想著要如何開才會最完美,結果就錯過了珍貴而短暫的花季,直接謝掉了。」當我聽見這個故事,覺得根本就是自己的寫照。回想人生好像沒有經過綻放期就謝了,可能和自己做什麼事總是慢半拍有關。
以為就要上小學了,竟得再等一年
家中七個孩子,我是老么,從出生的次序上,就能看出我不爭先恐後的個性,寧願最後一個報到。此外,我學步也比人家晚,母親說,我直到兩歲以後才會走路。
「那時剛從嘉義搬到台北,租住三重埔,後門緊臨淡水河,總要注意後門有沒有關好,深怕還在學步的妳,一不留意就掉到河裡。」「還有一次住在另一租屋處,妳爬到三樓,順著扶手滑下來,結果踢翻了樓梯口的火爐,以及爐上的一壺開水,幸好人沒有燙傷。」母親對我兩歲前的回憶,充滿擔心及害怕,幸好兩歲後會走路,讓他們鬆一口氣。
由於幼年家境不寬裕,兄姊跟我都沒有機會上幼稚園,我一邊羨慕著鄰居小孩可到幼稚園喝牛奶、吃餅乾,一邊幫著做小生意的父母打雜。到了七歲法定上小學的年齡時,父親註冊日當天用腳踏車載我去報到,結果校方說我是年尾生,叫我隔年再去。
我是在南部農村裡出生的,跟多數農村小孩一樣沒有醫院出生證明,也沒有馬上去戶政單位報戶口,等到查戶口的人上門,父母擔心被罰,便把原本在五月出生的我晚報成十一月。儘管父親以此跟校方爭辯我的出生時間,但白紙黑字就是十一月,校方不願受理。父親垂頭喪氣,一路默默無語地載我返家。
母親每每回憶起父親,總會提及他只有小學畢業,因此強烈盼望在能力範圍內培養孩子們讀書。這多少讓我理解父親當天的心情,對於女兒得比人家晚一年上小學,他該是多麼無奈及挫折。
我的國中小學區都在三重埔,當時教學資源遠不及台北市,國小時期在渾渾噩噩中度過。到了國中,很幸運遇到一群深具教學熱情的年輕老師們,在他們的鞭策下,我居然擠進台北市的公立女中,後來也順利擠進只有三成多錄取率的大學窄門,並順利完成大學學業。只可惜父親在我升國三那年暑假過世,來不及看到我戴上學士帽。
面對親友步入婚姻,我也曾動搖過
我不僅在學業上比人家慢了一年,事業上也是。離開學校進入社會後,我想到大學時喜愛遊山玩水,因此進入旅行社服務,卻體會到現實與興趣不同,半年後離職。經姊姊友人介紹,轉行進入電子媒體業,原本只當過渡期,沒想到竟也待了兩年多,直到驛動的心讓我決定出國遊學一年。
在英國遊學時,有天和來自西班牙的同學阿曼多聊天時,他提及自己想到異國學習開飛機,所以才先來學英文,並反問我未來想做什麼?那一刻,我才認真思考,並浮現了「當記者」的念頭。返台後,我也真的投入平面媒體至今,只是這又比許多畢業即投入這個行業的人落後了幾年,就不必再提後來職涯的浮浮沉沉。
至於婚姻更是繳了白卷。雖然年輕時崇尚「單身貴族」,但是面對親朋好友先後步入婚姻,我也曾迷惘過、試圖追尋過,只是最終都宣告失敗。後來我才明白,「命裡有時終須有,命裡無時莫強求」的真諦,這也讓我重新回到「為自己而活」的獨立人生,不再心存執念。
有位已婚女性友人提到,面對未來每個人都有可能要獨自孤老,她和老公因此約定要練習一個人的生活,她也知道這對已經生活大半輩子的兩人來說有多麼困難,但總要開始。這讓我領悟到,原來在面對獨老的這條路上,已經獨自生活十幾年的我,這次居然沒有慢拍。
回到那片大花園,不管花兒們開得再豔麗,最終都得面對凋零。人生也是一樣,面對「老之將至」的課題,我應該要更積極面對及努力學習因應,絕對不能再慢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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