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數人的「電影夢」，是幻想有天能坐上導演椅，按照自己的想法逐格造影。但，要得到入場券，你得先寫出一個抓人眼球、吸引資金的好故事。這也是為什麼想成為導演的人，幾乎都累積過編劇的經驗點數。不過，說起編劇和導演之間的愛恨糾葛，還真是剪不斷、理還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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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實就是，不會有任何人能清楚看見另一個人腦海裡的畫面。每一回的劇本修改，都在考驗導演的表達和編劇的理解，常常是表面上達成共識，寫成劇本後的反饋，卻總是那句：「跟我想得不太一樣。」
恕我直言，大部分的導演並非各位想像的那麼能言善道，當你追問他哪裡不一樣時，偶爾也會得到瞬間激怒人的答案，像是「我覺得少了點什麼」、「那是一種感覺」、「應該還可以更好」或者「之前的好像比較對」，終極殺手□還可能把問題直接返還給編劇：「你應該懂我意思吧，我相信你可以的！」
菜鳥時期的我，曾硬吞過不少模糊的「修改建議」，心底懊惱著自己不夠好，年輕人就是年輕人，導演可不是這麼單純的生物啊！某次我接了個預算較高的製作案，不但主角是當紅炸子雞，劇組更計畫到國外取景拍攝。初次合作的導演滿懷熱情地跟我聊了不少想法，我也拚盡全力地彙整發想，甚至一次提出三個可行的腳本方案。
我抱著既興奮又緊張的心情寄給導演，幻想他看到後會迫不及待聯絡我，沒想到卻是一夜都沒有回應。隔天早上，我好不容易盼到導演的回信，裡面只有簡短的三個字：「都不好。」整晚沒睡好的我頓時覺得天崩地裂，自我懷疑到想打退堂鼓……
幸好當時沒有被擊垮，多年後我才從其他「受害者」口中確認，那根本是某導演的慣用手法－－他沒有覺得不好，只是想逼出更好的想法。最後我們採用的就是初版的其中一個，但後續的討論與修改確實讓它更加完善，過程沒有白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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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趣的是，幾乎所有的「好導演」都有相似的套路，畢竟導演得為最後的成品承擔責任，絕不能輕易妥協、放棄任何的可能性。如果編劇丟出來的想法隨處可見，沒有超乎導演的想像，那又何必找編劇來腦力激盪呢？
我常說對於劇本最基本卻也最困難的要求，就是讓導演可以直接拿來拍攝，不用再花時間重組或修改。自己有機會當導演後，才更明白編劇若沒有任何拍攝經驗，其文字確實容易有些誤區。例如幫角色寫了大量的內心獨白，同步呈現的影像卻沒有巧思，畫面過於單調也沒有推進劇情，結果就是被大量刪除；對於場景的想像匱乏也很常見，兩個人要聊心事不是去公園就是走在路上，卻沒有任何環境的細節，沒有劇情氛圍的營造，這使得導演得另外花時間構思。
若是新手編劇，我常會建議他們試著參與劇組的討論，理解自己的文字是如何被各單位轉化呈現，這對於後續劇本的寫作，絕對會有很明顯的幫助與進步。光是現場看演員讀本排戲，就是很大的鼓勵與刺激。日本影視製作甚至會讓編劇參與選角，從構思階段就圍繞確定的卡司，更能夠量身打造專屬的角色與台詞，相得益彰。
若你真心想成為導演，編劇肯定是距離導演非常接近的位置；但距離愈近，愈覺得導演真是天選之人，有才華、肯努力也不一定能得到機會，稍有不慎還會遍體鱗傷……不過，勇於挑戰這條路的人，前仆後繼，還真沒斷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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